月圓月缺，夢斷夢回，舊日往事，歷歷在目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 題記

         小時候，我喜歡放煙花。逢年過節回老家，外公您總是買好一大堆煙花等著我的到來。煙花大大小小：大鵬騰空、和平鴿、龍飛鳳舞等樣樣俱全。

        除夕，夜幕降臨。“走，放煙花去！”您溫暖的大手握住我稚嫩的小手，在燈光下映出一道長長的剪影。我們來到屋外的空地上。我點燃了香，顫顫巍巍地靠近，將引線點著，“刺啦”幾聲，幾枚煙花“嗖”地竄上星空，在深邃的身幕中開出了鮮花朵朵。“太美了”，您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，臉上的笑容像綻放的鮮花，燦爛的煙花將身影投在您的眸子里。我沉浸在光芒四射的天幕下，心中有種甜甜的溫暖。

       年復一年，我漸漸長大，繁重的學業壓得我喘不過氣，也沒時間常回老家了。偶爾您來看我，面對您的噓寒問暖，我也只是三言兩語。

         又一年除夕，我回老家看您。推開那扇古舊斑駁的木門，仿佛開啟了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。您的身影出現在我眼前，瘦削、佝僂。您正在給我包餃子，搟面杖飛快地滾動著。墻邊靜靜地放著幾箱煙花。您發現了我，轉過身，眼角眉梢間似乎揉進了時間的痕跡，每一條皺紋中藏著歲月的風塵，嘴角上揚的弧度一如從前：“明敏，回來啦！”您看我靠近煙花，激動不已：“啊……那是我剛買的，還是以前那家……”

       晚飯后，您佝僂著背，用那青筋暴起，布滿褐色老人斑的手，小心翼翼地把煙花搬到了屋外。此時，您那慈祥的笑容，一如絢爛的煙花。“來吧！”您搓了搓手，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，蒼老的眼中散發出別樣的光芒，眼角的皺紋仿佛少了許多。望著您興致勃勃的樣子，我沒忍心告訴您，我已經不再玩煙花了。“外公，要不您和表弟去吧，我還有事呢！”抬起頭，發現您呆立在原地，滿臉溝壑，目光暗淡，慈祥的笑容凝固了，嘴唇蠕動了幾下，最終沒有開口。我吐了吐舌頭：“奇怪，外公也不想玩煙花了？”不過，我沒再說什么，而是慢悠悠地走進了廚房……

       直到后來，您著那一身白色衣服，倦怠地合上眼，再也沒有醒來。您的臉上依舊是那慈祥的笑容，一如綻放的煙花。那天晚上，我任淚水打濕臉頰，久久不能入睡，終于明白您那晚的異常。

      那天，如果煙花綻放……